男人,或许真的不用活得那么累——推荐书目:《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

男人,或许真的不用活得那么累

——推荐书目:《海蒂性学报告—男人篇》

 

推荐指数:★★★★★

 

发这篇读书笔记前,我征求了几位闺蜜的看法。她们有的赞成我发,有的则持保留意见。我想这种分歧本身就反映了书中陈述的部分观点:目前的社会羞于谈论性心理,甚至是性行为本身——尤其是女性。

 

但老实说,在有基本的心理学常识之后,我实在绕不开这个话题。诗词里总是见到女人哀怨凄婉的语句,抱怨甚至饮恨者如“自古男儿皆薄幸”,紫鹃也叹宝玉“可知天下男子之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的”。但是,且不说“执手相看泪眼”的不舍难过,“心悦君兮君不知”这种缠绵的句子,竟也出自痴情男儿笔下。

男人真的都是冷酷无情、沉默迟钝的吗?女人都是敏感多疑、短视贪心的吗?

 

我隐隐约约觉得,两性之间的怨怼甚至愤懑那样深重,彼此都抱怨对方没有达到自己哪怕最基本的要求。但追求美满、幸福和舒适的亲密关系是人的本性,或许内容稍有差异,但整体的方向不应以性别加以区分。这二者之间的矛盾让我困惑,是什么阻碍了我们追求共同的幸福呢?

 

一位心理学从业的良师建议我看性学报告,初衷其实更多是让我了解普罗大众的性心理和性行为本身(如果嫌这书太厚……确实有点厚,也可以看看美剧《性爱大师》。虽然我更建议读书,因为信息更全面)。但在阅读的时候我发现,单纯研究性行为本身其实很多时候治标不治本。性只是社会心理的一个缩影而已,但因为这件事情非常私密(哪怕是海蒂成书的上世纪90年代,美国社会对此也不见得比目前国内开放更多),所以对性别的角色定位乃至由此带来的两性冲突,在性方面表现得更加明显。

 

基于我非常尊敬在乎的长辈也关注了这个公号(感谢第一批看我这些不成熟文字的你们),也基于目前社会规则能接受的尺度,这篇读书笔记对部分书中探讨的问题做了删减。当然我认为本书探讨的几乎所有问题都非常重要,但请原谅我的怯懦。

 

一、男人单纯又聪明,女人神秘又愚蠢?一样的角色定位,框住不一样的成长。

过去我们文化里的刻板印象,习惯于将女人神秘化,而将男人单纯化。女人可以是愚蠢、缺乏常识的,但即使是愚蠢的女人,她的心思也是曲曲折折打了好几个结;男人应该是聪明的、机巧的,但即使是聪明的男人,他的肠子也都是直的,透明的藏不住东西。

这种神话当然有其相应的社会结构背景——角色定位是一个公私领域分明的时代产物。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关系,基本上都是社会关系,不断被社会性的规约考虑所主宰。

与父亲相处的模式,会深刻地制约男人与其他男人彼此互动的惯例——一定是先寻找出那一段安全距离的长度,充分明了介于两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是什么。社会关系最核心的东西就是权力高下,因此男人对于权力分配状况最为敏感,也因此男人之间不容易建立真正亲密的私人情谊。

男人所能感知、所必须考虑的权力不是单纯的职位、地位高低,而是包括多方面成就衡量和象征所展示的那些加加减减的复杂计算。每个男人从小就在下意识中被训练形成一套自己的方式,随时都在运作衡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找到两个男人彼此都觉得权力、地位相当,无需考虑高低竞争的现实而能平等相处的范例。

以权力算计为中心的生存当然是很辛苦的,几乎无时无刻摆脱不掉防卫性的焦虑。很多人用攻击性的动作来发泄这种焦虑,永远在向某人或某个目标进袭。攻击可以忘掉焦虑,却忘不掉疲惫的感觉。

沿着这个脉络,我们可以把“男人是单纯、一致的”的虚幻神话,看作是男人世界所设定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游戏规则。因为如果大家都这样,公共领域内的权力分配及社会角色可以比较清楚地呈现,每个人可以很快地摸索出与其他人恰当的关系位置,不必一直处在不安的揣测中。

 

虽然目前定义的男性气概有些优点,例如他训练男人以毅力、知识和技能来面对生活,可是,它也很不幸地教导男人压抑以及否认他们的情感,以至于他们往往感到孤立,并且人际关系陷入困境;或者持大儒的态度,认为情感关系也是女人的领域,他们宁可不把它摆在生活中太重要的位置。

虽然人们常说今日的年轻人不同,他们不会遵循古老的男性样板,然而,根据调查事实并非如此。年轻人和老年人一样,都陷在传统带给男人的重重压力下,不要“娘娘腔”或“不够酷”,要保持冷静,虽然年轻人通常相信自己已经超越了过去的刻板形象。反而是那些曾经深刻思考过自己是谁的男人,他们开始改变,而且比较能够全面的沟通。

如果男人私下会质疑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他们不会更快的改变?第一,许多男人认为改变——允许感情在他们的生活中占据比较重要的位置——意味着倾向女性化,而且必须永远温文尔雅。男人害怕他们必须舍弃所有旧的理念:力量、拥有权力、控制自己、行动等等。事实上,这是错误的。我们的理想是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强壮、有权势,而同时又有能力感觉自己的脆弱,以及需要安慰和协助。第二,许多男人迟疑着不去改变他们的生活,是因为害怕如果他们不坚守旧有的男性刻板形象,其他没有改变的男人将不再尊敬他们,不再与他们结交。

在这份调查中,最接受传统男性刻板形象的男人是生活中最不快乐的人,在男性生活方式和人际的亲密关系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冲突。感情生活与亲密关系的匮乏,让男人感觉孤独、愤怒和玩世不恭。今天男人面对相当艰难的抉择:或者是沿袭旧有生活模式,说服自己接受人际关系并不重要的观念,并忍耐因为内心必须时时压抑和否认需求,而感到撕裂之苦(还要面对较短的平均寿命与疾病),或者是,创造出新的局面来。

 

二、男人怎么看女人?又爱又恨的态度,体现他们对自己角色的敌意。

大部分男人对女人往往爱恨交织,有时还怀着敌意,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对男性角色本身的敌意,因为它是完全相对于女性来定义的。无论是否为传统婚姻,贯穿其中的根本感觉在于,男人觉得没有获得足够的爱,热情或欣赏。

在某个层面上,许多男人发现他们无法协调心理上的冲,一方面把妻子当作孩子的母亲来爱(女人就某种意义扮演了母亲的角色——照顾抚育),一方面视她们为性对象。许多在成长过程中认为母亲是无性或者是属于性禁忌的男性发现,他们也开始对妻子产生类似的情愫。特别在婚后或是孩子诞生后,很快就有了这样的感受。对于那些抱怨与妻子的性爱变得无趣的男士而言,这点或许尤其真切。

事实上,许多男人觉得,如果他们对婚姻的责任是维持生计,女人的责任就是随时供应性,不管彼此关系的好坏。许多男人在这种期待落空时非常愤怒,因此觉得外遇是完全正当的,他们不认为这是警告信号,应该在彼此的关系上下功夫。他们尤其愤怒女人利用性来“牟利”,即使他们自己也是用金钱的眼光来看待性,认为如果他们支付了账单,就“应该”得到性。

 

大部分男士并非娶她们爱得最深的女人,他们倾向于不信任爱情,而且逃避自己,不愿意在情感面前开放与不设防。再者,大部分男人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的教养是,只尊敬母亲或是妈妈型的女性,这使得大部分的婚姻非常脆弱问题丛生。另一个问题是,不要谈论情感,也不要借助讨论及表白来解决情绪问题。大部分男人对争执的反应是保持“男性的”客观,出去散散步,期待他们返家时问题就已经烟消云散,而且对这种解决方式颇为得意,因为他们并没有失去控制。

 

三、男人比女人更热衷性行为,并不是生物本能!

男人表示,他们从性交中获得真正的欢愉——肉体上的亲密、被认可为“男性”,以及心理和情感上的满足,这同时牵涉到接纳,温暖,认可的付出与获得。此外,许多男人表示,只有在性交时,他们可以完全放肆,释放出其他所有时刻“应该”加以压抑的郁结情绪。

 

在许多答复中,男人表现出来的感觉倾向于需要,有时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渴求,而非享受性行为本身。有时他们会感觉到行为本身的意义——热情、手的碰触、接纳、肯定,甚至是几乎无法言传的祝福。

再者,许多男人在性交和高潮之后,感受到的爱和接纳不只是来自个别的女人、美好的身体或情绪上的感觉,也来自深深烙印在性交行为上的文化意义。通过性交,男人参与了文化上的象征,获得社会的归属感,具备了“男性”的地位和身份。

 

性和性交几乎是许多男人感觉自由、或是他们获得情感和充分表达的时刻。同样,许多男性觉得要求爱和情感,唯一合宜的方式就是展开性行为和性交。传统的文化教养,要求女人感情丰富,并且有权利需要和追求情感,而男人应该客观、理性、自足、不要情绪化。事实上,如果一个男人情感过于丰富外露,或者表现需要爱,会被认为是娘娘腔、软弱、不像男人。

基于这些原因,男人期待性和性交能够提供适当的时机和地点来表达情感,性交几乎是男人唯一能够充分表露情感和“放肆”的时机。这样的事实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男人老是觉得无法获得足够的性爱与性交的现象。

许多男人在性交时情感充沛,善于表达,但在日常生活却不苟言笑,甚至拿情感开玩笑,或是嘲笑别人的表达。这种文化造成的二元对立,会困惑与误导许多女人,使她们搞不清楚哪一种才是真实的情感——性行为时的情感,还是日常生活中表露(甚至没有表达)的情绪。

这样的情景常常令女方产生巨大的挫折,然而当事人男性本身却无法了解女人为什么会感到挫折,于是两人的关系循环出现疏离与问题。这不过是一个例子,说明文化如何把互相对立的价值和心理需求从小就灌输给男人和女人,因而导致后来男女双方缺乏了解。

其实,男人必须频繁性交的文化压力,是建筑在纯粹机械的男性气概定义上的。这种定义认为性交的欲望和需求,只是跟假定的男性内分泌有关,或是与其他神秘的内在欲求相关。既然男人是否有足够的性交和他是否有足够的高潮没什么太大关联,每一个男士就可以根据他想从性交行为中得到什么来自己决定他的性交次数是否足够。当然一个人可以拥有不必性交的性爱,同样,如果他们愿意,男人有权在生活之中完全享有性,或是不和伴侣发生性关系,即保持独身。大部分男人一生之中都有一些这样的时期,男人不应该被迫感觉他们“必须”拥有性或性交,来证明自己是男人。

 

四、性行为等于性交吗?只是如此吗?

将性定义为性交,已蒙蔽了男人对自己性行为的理解和欣赏,迫使他们陷入不必要的焦虑,使得许多男人在开展行动之前就丧失了性欲。举例来说,许多男人缩短前戏和身体亲热的过程,因为他们害怕他们的勃起会消失,因为别人一直教导他要享受性爱必须勃起,否则会“丢脸”。但是男人如果不必焦虑他们在性爱方面应该如何表现,不要过分重视达到高潮,就可以到达情感以及亢奋的更高峰。

男人否定自己的性行为影响深远,因为这是男人全面否定自己的感受和情绪的一部分。文化教导真正的男人应该学会永远控制情绪,因此男性气概的传统定义在于试图将男人封闭起来,让他们失去感觉喜悦、悲伤、爱情、世界、生命的完整能力。

男人若将古老的“男性性行为”的僵化定义置之脑后,将会带来丰硕的收获,更懂得欣赏自己伟大的性行为,欣赏自己获得快乐和表达的能力。

性可以卸下定义成为多姿多彩的活动,不一定要包括性交,甚至高潮。性可以成为个性化的词汇,是肉体结合的诸多方式,包括表示愤怒、温柔、激情或是爱意的各项活动。

 

很多男人对于女人在性行为中不能更频繁或者更容易达到高潮觉得困扰,他们觉得,为什么这对女人会这么困难呢,只要他们真的想要,找他们再努力一点,或者只要他们别那么感情用事,一定可以达到高潮的吗?他们何必一定要让男人感觉那么糟呢?

这些男人不了解,大部分的女人难以达到高潮是因为在传统的性关系中,缺乏足够而适当的阴蒂刺激,而不是有什么奥秘的原因。然而这些答案中充满了烦恼、生气和敌意的情绪,一再质疑为什么高潮对女人而言就是这么难呢?

为什么女人一直不曾更加热衷于和男人性交,并不是因为女人不喜欢性交或者性这档事儿,而是因为女人觉得在性方面受到了剥削和利用。她们必须帮助男人达到高潮,但是却不允许得到或营造她们自己所需要的性刺激。事实上,按照我们的社会对性所下的定义,男人会比女人想要更多的性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性交提供给男人的高潮十分便利,但是女人要从中得到高潮就不那么容易。被赋予一定意义的女人,希望每次都帮助男人达到高潮,但是男人并不相对的被教导如何实际的帮助女人达到高潮,而且女人还被告知刺激自己是错误的。所以对于男人比女人想多来点儿性,我们还会感到惊讶吗?

如我们所知,性已经被定义为一种以男性为中心的活动,而女人对于性在各方面都表现的不热衷其实正是对这种不平等关系的消极抗议。

 

五、所以怎么办呢?沟通,分享——重要的事情只说一遍!

以上,我没有半点指责男性的意味。只是觉得因为各种各样的误解,很多可以避免的错误一再上演,甚至延续数千年、跨越东西方文化。既然和谐、水乳交融的两性关系是男女共同的追求,那么双方都有义务在改变现状的路上多走一步。

 

用书中一位男士的话总结,

我发现维持男女关系平衡最重要的事,是每天分享彼此的感觉,交流对事情的看法。我以前从来不认为这是重要的事,我以为我应该客观,所以我该压抑其他感觉,把它们表达出来是弱者的行为。这么做的结果之一就是,有时她对于我的沉默非常生气,其他时候,例如她告诉我对发生的事有什么感觉而我只是闷不吭声的听。她也会生气。

当她气我时我感到很紧张、害怕、愤怒、困惑,但我从未说出这些话,也没有问她为何如此生气。我的基本反应只是想解除这种状况,我只想处在被爱、被需要、自信、快乐、稳定的状况中,我觉得她的生气只是在浪费时间。我自己这么想,‘我爱她,难道她不明白吗?她为什么不让我爱她?’后来我终于理解,感觉和心情的沟通是需要每天持续的,现在如果我们不能真诚的彼此沟通,我就会觉得迷惘疏远。“

 

背负着性别角色的定位,要表现得“像个男人”,以此来要求自己的行为、衡量自己和别人是不是符合传统定义“男人”的标准……我相信有些男人安于这样的定位,但我更相信,那些重视自我精神的男人内心会有或强烈或微弱的声音,“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分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这样怀疑甚至疲惫和呐喊时,如果上文的观点有所帮助,我想这文章就已打开了能够看到幸福曙光的窗户。我们都在奔向幸福的路上,这件事不止依赖于女人,也不止依赖于男人,而是必须双方手牵手共同努力才能到达的彼岸。在这件事上,男人和女人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战友——最亲密无间、值得把后背毫无保留交给对方的战友。

愿能在这里能带你片刻的宁静或者深思,获取久违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