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就不要拿他出来拼

前一段时间,在地铁上和曾经的邻居碰到了。

她叫小张,以前住在我家楼下。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后来我工作了,就搬到了离单位近一些的地方。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没见了。

她今年大学毕业,我们遇到时,她正要前去参加一场招聘会。简单的寒暄过后,她和我抱怨,现在找工作,可真难啊。

大热的天,要没完没了地挤招聘会投简历,晚上回去,还要不知疲倦地逛各大招聘网站。每一场面试都要精心准备,可一些心仪的单位总是僧多肉少,往往初面过后就没了回音。

而她同宿舍的一个女孩,爸爸是某个大公司的高管。本来已经安排好女儿一毕业就到自己的公司工作,可是女孩只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想进入社会,她的父亲就很快为她联系好了出国留学。现在,那个女孩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清闲得很,只等毕业证拿到手了。

爱他

临分别时,小张心有不平地感叹:唉,只能怪自己,没有一个好爸爸啊!

她下了车,我的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她最后的那句话。在我看来,邻居家的那位张叔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好父亲。

小时候,在我的家里,每天都是妈妈在做饭。而在她家,张叔叔却常常下厨,做得一手好菜。有时,我和小张玩着忘记了时间,张叔叔就会留我吃饭。他人很和蔼,总是不停地往我们两个小女孩的碗里夹菜。

最让我羡慕的是,张叔叔经常把女儿的画贴在房间里,好像是在办一场画展,无论谁去了,都能一眼看见。而在我家,尽管我强烈要求过多次,爸爸妈妈却总觉得那是小孩子随便画画的,贴出来不太美观。

一天晚上,张叔叔急匆匆地敲我家的门,找爸爸借车。小张得了急性阑尾炎,要马上去医院。爸爸二话没说,马上起来,开着车把他们送去。后来听爸爸说,小张住院那几天,张叔叔一直守着她,很少合眼。

就是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父亲,却因为没能给女儿安排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而遭到了抱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行起了“拼爹”这个词。

某某的爸爸是银行行长,于是她毕业之后直接进入金融行业,手里掌握着庞大的客户资源;某某的爸爸是企业高管,于是他毕业以后进入了那家公司,连部门经理也要敬畏三分;某某的爸爸是大学教授,于是他在本科时就发表多篇论文,然后毫不费力地成为了那所名校的研究生。

有这样一个父亲,当然不错。但是,一个好父亲,这样就够了吗?

02

刚毕业那会儿,曾经在一家有名的私立学校实习。那里的孩子,无一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家境优渥,经济富裕。

他们的父母都是大忙人,或是常年定居国外,或是一年到头做着大生意。这所学校每年的学费、住宿费价格不菲,可他们还是都心甘情愿的把孩子送到这里。一方面,想用金钱换来最优质的教育,另一方面,看中了学校的寄宿制,恰好可以弥补他们没有时间陪伴孩子的空隙。

小学四年级,当普通孩子下课还在谈论喜羊羊、赛尔号、小魔仙时,他们的话题,已经变成了谁家又买了一套别墅,谁家又换了一辆奔驰,并且还配上了一个司机。

一次下课,两个孩子吵得面红耳赤,气冲冲地来找我评理。

一个说:“老师,张晴非说她家那栋别墅有四百多平米,我去过她家,哪有啊。要是算上院子,还差不多!”

另一个说:“哼,明明就是比你家的那栋大!你啊,这是赤裸裸嫉妒!”

我在一旁只能无语,尴尬的笑容就此僵住。幸好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才解了围。

还有一次,一个孩子跑到我跟前,兴奋的对我说:“老师,我好想时间马上飞到周五啊!知道吗?这个周末,爸爸要接我回家啦!”

看着小朋友天真的表情,我也替他高兴。于是问:“你有多久没有见到爸爸啦?”

他想了想说:“半年吧。不过,老师,”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想回家,可我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我望着眼前不过十岁的孩子,心里忽然疼了一阵。

拼爹,在这所学校里,无时无刻不被上演得淋漓尽致。可是,那些表面上一直在拼“爹的钱”的孩子们,心底渴望更多的,却是“爹的爱”啊。

在我看来,一位父亲只要富有责任感,肯花时间对儿女进行照顾,肯付金钱对儿女进行养育,肯费心思对儿女进行教导,就不失为一位好父亲。

03

小的时候,我们对好爸爸的定义,就是能够给我们买最美味的冰淇淋,能够带我们去最喜欢的游乐场,能够送我们最心仪的那件小玩具。

长大以后,那些东西对我们不再有吸引力。冰淇淋变成了车子,游乐场变成了房子,小玩具变成了票子。

于是,他开始给不起了。

于是,我们感叹,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父亲呢?

究竟是父亲变了,还是我们变了?

龙应台曾经说过:父母亲,对于一个20岁的人而言,恐怕就像一栋旧房子。你住在它里面,它为你遮风挡雨,给你温暖和安全。但是你不会和房子去说话,去沟通,去体贴它。

也许,在那些“拼爹”的人看来,父母只不过是一间住惯了的、已经熟视无睹的旧房子吧。

他们看到别人住的房子又宽又大,便开始嫌弃起自己的房子来。可是却从未想过,自己二十多年来,从未交过房租。

其实,何止是父亲。现在的我们,想要拼的东西太多太多。

孩子们拼爹,女人们拼老公,老人们拼孩子。

“拼”这个字,本身就包含着一种交锋的意味。我们可以去拼毅力、拼能力、拼才华,唯独不应该去拼亲情。

当这个字的后面,跟上了各种亲人的称谓,这样的组合就变得太过冰冷,缺少了本来应有人情味。

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恐怕只有亲情了吧。那是真正可以做到毫无条件、全然接受的一种爱。

若是问十个孩子,会有九个毫不犹豫地说,自己爱父亲。可是,到了本该自己付出努力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又要把爹拿出来拼。何以一定要拿最爱你的那个人,去作为你和别人“拼”的砝码呢?

他不是你手上的一枚戒指,她戴着的是小碎钻,你手上的是一克拉,就会因此感到骄傲。他也不是你的一个包包,她肩上背的是LV,你手里拿的是MK,就会因此自惭形秽。

在享受宠爱的时候就高兴万分,在索取不成的时候就满腔抱怨,这样的爱,也未免太过虚伪。

父母也好,夫妻也罢。

爱他,就应该在所有人都关心他飞得高不高时,你却关心他飞得累不累。

如果爱他,就不要把他拿出来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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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莫小叶。新果文化签约作家。外表不坚强,内心不怯懦。写真挚、暖心、正能量的文字。公众号:叶不问(leaves-smiling),新浪微博:@莫小叶。

愿能在这里能带你片刻的宁静或者深思,获取久违的感动。